Ultima Thule

昨天带队去支教，路上被风吹得头疼，大概是头发突然剪得很短的副作用。今天一觉醒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洗漱后就在寝室里啃了啃平生第二本《财经》，读到熟悉的术语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涌上心头，并伴随着隐隐的饥饿感。遂以2：1的比例分别对面包和火腿抽样，涂抹沙拉后食之。考虑到下周二Charles的中级微经考试，就收拾家伙去自习室静坐。当然，路上在食堂草草解决了午饭问题。

6月7日果然是不寻常的一天，天青色等烟雨，路上行人欲断魂。走到一半天降细雨，有渐强之趋势。被逼大步流星，跨进教室没坐够十分钟，窗外雨停。接下来是各种公式和图表的摇滚乐。果然，现代之经济学充分表现了数学工具对其的核心作用。

三瓶茶水下肚，就五点半了。鉴于计划任务已经完成，便打道回府，路上解决晚饭问题。五点四十分，开始享用面前的一盘咖喱鸡饭。之所以是咖喱鸡饭，是因为从教室到寝室间最便利的一家餐厅的最具性价比的食物就是咖喱鸡饭和咖喱牛肉饭，可今天没有咖喱牛肉饭。而事实证明边际效益递减是和消费者理性与否无关的，现在这盘咖喱鸡饭——这盘半冷不热的咖喱鸡饭——让我瞬间了无食欲。在它的边际效益依然非负的情况下，我得以视其为纯粹的充饥物从而机械式地完成咀嚼下咽过程。

似乎不怎么样的食物会成为激发人产生深刻思想的动力。所以蘸墨水吃烧饼的陈毅很有才，而为了享受盛宴不惜吃了吐吐了再吃的那个路易十几近乎被视为白痴。但本命题显然不存在必然性，因为这盘咖喱鸡饭目前还没有显示出让我茅塞顿开的本领。大概是这个从笔者主观角度看来不怎么样的咖喱鸡饭，从客观角度看是比较不错的食物，所以不符合题设条件。

至此，写了六百多字。这么容易就写了这么多，比我写最顺手的应试作文还快。

虽然逐渐降温的咖喱鸡饭没有带来伟大的思考，不过在高考——确切的说是高考第一天——的一周年时，如果没有些小想法的话，是不正常的。而联想到高考的瞬间，脑中闪过了无数回忆高考的矫情文字，自己的和别人的。适当闷骚一下写写这些追忆高考的矫情小散文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若总如祥林嫂般絮絮叨叨罗罗嗦嗦愤愤不平念念不忘，那就是慢性病了。曾经中考结束后大呼“中考不过如此”，实则是年少轻狂；如今回望高考，也要轻描淡写地来一句“高考不过如此”，却已是看淡了沉没的过去。

好像有谁说过，人生很长，但是关键的就那么几步。以前觉得挺有道理，尤其是高考前后觉得特有道理，今天却突然发现值得商榷。权且立个辩题，就是“成功的人生主要靠一些关键的什么”，这个“什么”我还没想好是什么，是选择？那么似乎对正方很不利，因为选择是主观的，若是辩成功人生主要靠主观选择，难。那么“什么”是机遇？这样的话好像有讨论“成功靠努力还是靠机遇”的倾向，不是本意了。那么“什么”到底是什么呢？玩个文字游戏，改成“人生的成功取决于关键时期”，这样感觉略好一些。而现在笔者又发现这个“成功”也是多此一举，因为对成功的有争议的定义也会分散辩题的主旨。所以换成“人生的质量取决于关键时期”，“质量”是中性的，感觉上似乎好一些，虽然还有些不严谨的嫌疑。不过既然不正式，就暂且一路拆招，只要领会精神即可。同理适用于其他关键词。

人生的质量取决于关键时期？人生的质量取决于所有时期？

关键时期一定是部分时期，那么正方也就是论证一部分时期对人生起着决定性作用，而“关键”则是个可有可无的修饰，因为其决定作用的显然是关键的。所以辩题还要再精简……

人生质量取决于部分时期？人生质量取决于所有时期？

这时笔者想到一个极端的例子：假如一对双胞胎，刚生下来，什么都一样，可惜几个月后其中有一个夭折了。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他们生活质量相同吧？那么既可以说正方有理，因为夭折孩子的命运取决于生病的时期；然后这时候反方也可以奸笑着说夭折孩子的人生质量取决于唯一也是所有的时期——婴儿时期。于是“时期的长短”，这个无聊的定义，再次导致了本辩题的夭折。假如反方足够无赖，可以说人生质量取决于唯一也是所有时期——存活时期……

至此读者们大概和笔者一样体会到了辩论这项运动最无聊的一面，而它的起源是一个有漏洞的辩题，直接诱因则是有一方或者是双方如此时笔者般不务正业钻牛角尖死抠字眼，况且还很扭曲的扯淡辩手。打个直观的比喻，就好象本应去琢磨一块嵌有铜渣的美玉，然而工匠却把它当作一块掺有玉石杂质的铜矿给炼了……

那么“人生很长，但关键的就那么几步”是对还是错呢？

有个笑话很有名：一个傻子很饿，就吃烧饼，吃到第七个终于吃饱了，于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如只吃第七个烧饼。现在又有一个人，走了四千步到了目的地，捶胸顿足后悔不如只走这第四千步；又有一个人，学了十二年，考了不知道多少次试，终于金榜题名，于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如只考这最后一次；又有一个人，前半辈子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后半辈子飞黄腾达安享晚年，临死前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不如只活后半辈子；又有一个人，事业有成，回望过去，大发感慨，称其获得成功不过是源于走好了某某年某某年的那几步，言下之意就是其他那么多步很随意了；还有一个人……

这个笑话一直编下去，不就是“人生很长，但关键的就那么几步”？

换个方法证伪。所谓“关键的几步”，常常是要包括那个叫高考的东西的。那么走好高考这一步，是不是一定要走好高考前的那么多步呢？如果说是，那么前面几步是高考这一步的关键，而高考这一步又是人生的关键，那么关键因素的关键因素，怎么就会不关键了呢？而大家都关键了，又何谓“关键的那几步”呢？有人说走好高考这一步，不一定要走好高考前的那么多步，比如云云。那么既然要讨论投机心理和小概率事件，是否应该把原话改成：“人生很长，但对于运气很好的人，关键的就那么几步”？这话我倒是挺同意。

嗯，扯淡到两千多字了，打住。

最后补充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来自目前教中级微经的Charles。

Charles:”You cannot do anything tomorrow.”

众人大惑。

Charles:”Because tomorrow becomes today.”

笔者对Charles立即刮目相看，虽然这刮目一看，不知应看在幽默水平上，还是看在哲思水平上。

“明天你什么也干不了，因为明天总会变成今天。”

从这个角度看文嘉的《明日歌》，又是别有一番滋味了。